新一期播客中没敢仔细展开的内容
大家如果听了今天《墙裂坛》新一期播客《从“有用知识”到“创造性破坏”:今年诺奖带我们重新思考“增长”这件事》,我和Johnny老师一起探讨的关于“大分流”和文化的相关内容中,提到一位新加坡的经济学家,但我把她的名字记成了“陈源远”,但应该是“洪源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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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播客里不太好详细说明,但洪教授《中國如何跳出貧困陷阱》这本书的观点确实对我启发很大。
正因为洪老师的观点,我对“增长”有了很多新想法:原来我们常念叨的“先把制度修好,再等经济起飞”,可能跟现实走向并不完全一致。
洪老师的核心观点:中国的改革开放更像一个“共演”的过程。不是先把制度打磨到满分,再一键启动增长;而是先在不完美里动起来,用“差不多能跑”的办法把经济拉起来,等经济动了,政府再边跑边调。换句话说,不需要一开始就有“最优模板”,很多时候,“次优但可执行”的选择把火先点着。等火势起来,制度自然跟着升级。(也就是我们熟悉的“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”,或者“不行就关掉嘛”)。
要理解这个思路,要先接受一个事实:中国政府是个超级大组织(我还没找具体的数字,但印象中大概是五千万名官员),数量相当于韩国人口。这么大的体系,要是只靠上面拍脑袋,很难灵活;但如果把“上面定方向”和“下面因地制宜”一起用,就会出现一种混搭式的适应——我觉得把地方政府比作 hackathon 也不为过。
当然中国也常会表现得很“一把抓”:管互联网、盯市场、压这个那个,效果参差不齐。但它真正奏效的时刻,往往是把“自上而下的目标”和“自下而上的即兴”打通的时候。
很多年里,发展圈有个直觉:解决贫穷,要么先把制度变成像北欧国家一样,要么就别谈发展。可二十年试下来,大家越来越发现难点在地面:好制度要资源、执行力、社会规范配套,复制粘贴很容易贴歪——也就是”解决方案变成了问题“的奇怪情况。
我们都知道没好制度会陷困境,但 这种事情其实不可避免。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是:怎么从困境里出来?
于是洪老师 去做了田野调查,她在福建一个小城市看到八九十年代,地方官员把整个公务体系都动员起来拉投资。不管你是财政、环保,还是学校老师、医院医生,只要在系统里,就被动员去找项目、找资金、找资源;所有部门都被拉去招商,甚至要交押金,完不成扣钱,达成了还有奖励。听起来很不靠谱,也没有制度,也不科学,但当时我泱泱大国,唯一靠谱的资源,还就只有人际关系了。
于是,该小城还给公务员设计了分成与目标,既有指标考核硬指标,又有利润分享小金库——这放到”国际最佳实践“里肯定被diss;但就是有用,确实把市场点燃了。
等城市变富了,资源多了、人才来了、偏好也变了,官僚体系就开始换装:粗犷退场,更专业、更标准化的制度上来,开始维护成熟市场。今天走进沿海城市政府,看到的跟二三十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——不是因为一开始就完美,而是因为在增长中不断“迭代”——改变资源与偏好,反过来催生对“强制度”的需求;最后再用强制度去维护已经成型的市场。
那些看起来“不好看”的制度未必没用,与其先问它漂亮吗,高级吗?不如先问它能干活吗?
当然,有人愿意冒头,前提是环境必须容得下试错,还要有明确的方向感。我们常把创造力和民主绑定在一起,但创造力是人的本能,不是制度标签,关键在于如何把它激活。
现实中国是一个更偏”绩效“的国家。经济增长曾经被放在核心的位置——因为它既是绩效,也是合法性的来源。
那是曾经。现在呢?




有了钱就作
问题是,十八大后,这种自发的创新没了